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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编暖心提醒,音乐相伴更有感觉~
王清
小时候常听大人说:“只要还活着,就好。”但当我作为一名康复治疗师进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接触了各种各样的患者,才发现,人,不只需要活着,还要有尊严地活着。
成为康复治疗师后,一位老友打来电话咨询。他说自己有一个亲戚,十年前在工地上从高空意外坠落,导致截瘫,从此生活不能自理。老友问我有什么好的治疗建议。听完他的叙述后,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位患者很可能是颈部脊髓损伤。我又仔细询问了患者的情况,发现这位患者日常竟然是坐着的。这令我极为震惊。一位可以维持坐位平衡的患者,怎么会不能生活自理?原来他没有经过系统的康复训练,错失了重新回归正常生活的机会。对于这样一个人,我们还能对他说“活着就好”吗?医生不仅要治疗患者的疾病,更要考虑如何让患者更好地回归生活、回归社会。
我在门诊诊治过一位患肩周炎的婆婆。在她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我了解了她的治病历程:大半年来,老伴儿陪着她去了很多家医院,但治疗效果都不理想。于是,我用五次治疗时间教会她自我锻炼的方法,并让她明白,肩周炎其实是一种自限性疾病,病程发展到一定的程度就会停止,患者会逐渐痊愈。患病过程中会出现疼痛或者并发症,但只要对症治疗、及时预防即可。我还开导她,不要把肩周炎看成一种很严重的疾病,应该像以前一样生活,保持适量活动。两周后,婆婆来医院就诊时,流着泪对我说:“医生,真的,这大半年来我从没有这么轻松过,我终于活得像个人了。”其实,我并没有多么高超的医术为她解除疼痛,只是让她放下了对病痛的恐惧,尽早回归原有的生活。
很多人在遭遇疾病或不测的时候,第一个念头就是活着,当拥有了活着的权利时,又会期望自己能够像正常人那样生活。人们往往将这种正常理解为躯体的正常。很多人可能因为躯体无法完全恢复成过去的样子,无法完全过上和以前一样的生活,或是郁郁寡欢、颓废不已,或是畏畏缩缩、谨小慎微。其实,融入生活可以有很多种方式。与其整日生活在悲悲凄凄中,不如试着改变,寻找新的生活。
比如,老友家那位截瘫的亲戚,虽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行走自如,却可以积极学习使用轮椅;虽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工作,但不妨尝试学习新的工作技能……这肯定是一个非常困难的过程,但唯有如此,他才能再次“正常”地活下去。
生活有千万种方式,融入其中的道路亦有千万条,改变它的方法更是有千万种。作为一名康复治疗师,我除了要帮助患者尽可能恢复身体功能,还需要帮他们找到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并让他理解,这种生活其实也是“正常”的生活。
点评
将技术判断和伦理判断统一起来
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人文团队老师 张洪松
这篇文章不仅体现了一个康复治疗师对患者的人文关怀,也体现了一名医者对生命观的理性思考。好的医疗决策是技术判断和价值判断的统一,生命观的问题既关乎医疗措施适应性的评估,也关乎患者偏好的形成,是临床决策中一个关键性的伦理变量。医患之间围绕生命观对临床决策的影响展开的沟通和交流重要且不容易,而作者在本文中尝试突破这种禁忌,更加直率地讨论这个问题。
不同的生命观对临床决策产生直接的影响。作者提到的“只要还活着,就好”,反映的就是其中一种。它强调生命本身就代表至高价值。遵循这样一种生命观,只要从技术的角度看某项医疗干预措施在生理上可以产生效果,医生都有义务向患者推介,持有这种生命观的患者及家属也会接受。
作者在本文中提到的“人,不只需要活着”是一种更强调质量的生命观,关注的焦点是患者身体的功能状态。若遵循这样的生命观,医生应当提供一种开放的协商氛围,与患者就医疗干预措施与患者偏好的一致性开启实质性的对话。患者的经济社会条件等,可能对其生命质量产生很大的影响。医生通常没有义务为患者解决这些问题,但应当理解患者会考虑这些非医学的因素,并可尝试为患者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伦理判断和技术判断并不是对立的,医生要将技术判断和伦理判断统一起来,使医学真正回归尊重生命、关爱患者的初心。
文:王清
编辑:张昊华 李诗尧
校对:杨真宇
审核:秦明睿 徐秉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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